中美各自大撤退,贸易战将会更惨烈

中美贸易战将会惨烈,很多投资家和企业家在慌乱中加快决策:怎样安全又快速的撤退。 中国对美国的投资比前年已经下降了百分之八十,华尔街的中国上市公司有些进入了退市程序,而美国的国会议员威胁将立法更严格限制这些企业。 美国在中国的制造商可能有四成在撤退中,来不及一下子转移的企业,将零件生产放在中国,组装却在越南或什么国家完成,这样也可以避免川普的关税。 失控是怎样产生的?最不容易掌握的是中国的黑箱,而这个周五晚上9:30的“今天大新闻”试图提供一种说法:一个逼宫的故事。

战争开始的时候,人们往往都是理直气壮、抱定必胜决心。而一旦战争真在进行了,一切都可能失控。最后,不论失败者还是胜利者,都往往付出超过其预想的惨重代价。以前的热战、冷战都是这样,正在进行的中美贸易战也是这样。只是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中美贸易战的交战双方将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今天早上,CNBC发布了一篇对美国前财政部高官的采访。这位受访者向北京发出警告,认为北京对当下美国贯穿整个政界、商界、精英圈的反华情绪预料不够。但同样的道理也可以讲给美国人听:美国对中国官方的强硬程度估计不足。如果你看看这些天中共官方媒体的言论,你会发现,中共系统已经发动了一场自文化大革命以来最大的一次反美行动:重新上映《上甘岭》这样的反美题材电影、反复强调“不惜一切代价”的强硬姿态… 从中我们看到,中国的宣传口已经把对美国谈判的正常空间挤压得荡然无存了。

我刚刚看到新华社一篇评论,里面写道,对投降派,要像对过街老鼠一样喊打。其实,哪一场谈判不是妥协。如果把谈判中的让步当成投降派的作为,那么还怎样谈判?这样失控的敌对情绪,到底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之前还有谈判,而现在突然逆转、恶化到如此地步?

在美国,我们有非常丰富的资讯可供参考。虽然有一些敏感机密没有解密,但大体我们通过各种信息,看到美国鹰派通过什么权力不断对中国施压,川普本人是如何获得制约又是如何行使权力。中国的资讯闭塞,我们对决策的形成过程判断不清晰。但是大家更关心的是:北京是怎么失去理智的?现在这种反美倾向、极端行为,是不是习近平主导的?这样的做法是否符合习近平的认知?是习近平在这个过程中被绑架、被操纵了?还是如何?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我们得到了一些特别的消息。这些消息跟现在大家对北京反美情况出现原因的判断有很大不同。这些信息是否可靠,我们可以讨论。而对这个消息的解读,可能使我们重新审视这场贸易战未来可能的走向。

但是,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无论习近平如何选择、川普如何选择,中美这场贸易战产生后果已经形成了巨大的惯性力量,让世界的秩序、世界各国的连结关系,产生了很大的变化。

其实,中美贸易关系在一些层次上的变化,在贸易战前已经产生了。 去年,中国往美国的投资下降了83%,一方面是由于中国控制了对海外的投资,另一方面是因为美国加强了对中国投资的审查。

而在产业转移布局方面,很多制造商意识到:中国是一个成本越来越高的地方。在广东主要的工厂中心,2008年的最低每小时工资是4.12元人民币,到去年,这个数字已经上升到14.4元人民币(2美元)。制造商,特别是纺织工厂等低附加值制造商,现在越来越希望在越南和马来西亚等东南亚国家寻求更便宜的劳动力。

另外一方面,中共现在底气足了,开始不把外商当回事。外商原来享受的“上宾”待遇在减弱,很多外商面临产权被侵蚀、强迫转移的情况。在这样的情况下,制造业转移早就形成了趋势。之所以还没有形成“撤离中国潮”,是因为产业转移不是那么容易。毕竟,马来西亚、印尼的劳工群体没有中国这样职业化、规范化。

在过去这些年,早在中美贸易战打响前,制造业就开始出现了这样的趋势,只是步伐比较慢。但是中美贸易战发生后,制造商更坚定了这种决心。美国商会上个月一项民意调查显示,250家被调查公司中约有40%表示他们“考虑或已将生产设施迁至中国以外地区。”去年9月的一项类似的美国商会调查中,只有30%的人表示他们正在考虑部分搬迁。不仅是外企,香港、台湾的企业也有转移的倾向,甚至中国内地本土企业,也在想办法转移。

当然, 完成立即转移有难度。但是为了应对关税风险,有些企业采取了非常迅速简便的方式:让低端、规模化的零部件生产仍然在中国进行,但是把最后组装的程序在马来西亚或印尼完成。这样既避免了关税的影响,又不至于对供应链波动太大,这是一种制造业临时避税的方式。

从投资系统来讲,这些年不少投资家意识到中国企业华尔街上市,中国热潮有点过盛,而美国对中国的企业未必有真正的了解——虽然近年来,中国公司通过美国金融市场筹集了数百亿美元,而华尔街银行通过向中国企业提供首次公开募股和收购美国企业及房地产的咨询服务,也赚取了大笔费用 。最典型的是高盛和黑石,这些公司的高管经常会见中国高层领导人,还充当中间人,就中国和华尔街如何看待贸易战向川普政府官员提供咨询服务。

最近,中国与华尔街这种友好关系似乎有所改变。中芯国际从纽交所退市,阿里巴巴决定重新在香港上市,这些决定未必跟贸易战有必然关系,也有金融市场本身变化的因素。中芯国际自己将这个退市决定归因于纽约股票交易量太小。而阿里巴巴则认为,在香港上市可让更多中国投资人把钱投给他们很多人每天在使用的公司。另外一方面隐含的因素是:阿里巴巴也好,中芯国际也好,都想避免美国对中国企业的打击。

这星期三,美国国会议员卢比奥等提出议案,要求对中国上市公司进一步审查。这些审查会让更多中国企业不敢到华尔街上市,而已经上市的华尔街企业也会考虑主动退市。

现在,中美双方都在进行部分的主动脱钩:各自企业在对方国家减少投资布局,而已经进行投资的企业也在各自想办法安全撤退。这似乎已经渐渐在形成某种潮流了。商人是精明的。历史经验告诉他们,战争一旦开打,后果常常不堪设想。打,不如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