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势又突变?中美贸易代表今天恢复谈判

过去几个小时,形势似乎又突然变化——川普总统否认答应中国的条件。昨天《华尔街日报》报道说,习近平之所以同意参加峰会,中国提出了三个条件——停加关税;华为必须纳入谈判中间;第三是不再增加新的购买美国的商品,只履行去年12月份在阿根廷所做出的购买承诺。而香港的《南华早报》只是说不再加关税。后来《华尔街日报》做出了纠正,说华为问题不是这次会谈的前提条件,而是未来必须纳入到中美贸易框架中间——这是一个比较大的纠正。基本上就只剩下了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就是有没有停止关税这一条。而在昨天,白宫的首席经济顾问也表示没有停止关税一说。

我们怎么看待这样的新闻呢?虽然川普总统做出否认,但是我仍然倾向相信这次高峰会议,3000亿的商品增加关税很有可能会暂停下来——是暂停六个月还是没有期限的暂停,这要看正在日本大阪帝国饭店进行的刘鹤与莱特希泽和姆努钦的会谈。实际上,这个会谈标志着中美贸易谈判正式重启了。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会达成什么样的共识,但较早时间的消息,很有可能发表一个新闻稿——和缓现在中美贸易的状况,给市场提供一些希望的信号。

对于习近平和川普,两位领导人都需要表现强硬的姿态来给国内和对手看,让对方觉得自己不会轻而易举做出妥协和让步。实际上两国领导人都不想给人「谈崩」的感觉。如果谈崩了,对于各自国内的政治发展,对各自国内的经济状况都是一种打击。

美国的经济现在一片繁荣,但是隐藏的问题其实已经开始表现出来。美国经济经过长时间繁荣以后,有可能会进入修整期,而这个修整和中美贸易的负面因素混杂在一起,就可能会影响到美国的经济表现,尤其是股市的反应。这样的话,就会影响到川普总统的连任竞选。而让股市继续表现繁荣是川普很努力的一个目标,所以他既要在政治上表现出强硬的姿态,在经济上又要释放出和缓的信号。

习近平虽然有名义上的定于一尊,也有吓唬人的不准妄议,实际上精英体系内部,无论是学者官员还是商界,始终对习近平最近几年的强硬路线有高度的怀疑。如果这种强硬路线继续发展下去,中国继续通过跟美国的对抗来掩盖他的政治问题,那中国付出的代价是非常严重、非常惨痛的,除非中共想扮演当年纳粹德国的角色。当年的德国就是在美国的贸易战影响之下,德国经济受到毁灭性的影响。导致出现了纳粹和希特勒的崛起和成功,最终世界和平产生了非常大的灾难。今天的中国,在意识形态和民族主义情绪的煽动方面确实有接近纳粹德国的地方,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除非习近平想把中国带入到毁灭之路,否则他还是在尽量往和缓的方向走。

现在全世界的政治都出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美国和俄国关系非常不好,但是他们两国领袖互相赞扬;德国和美国的关系不好,但是川普昨天赞扬了默克尔;中国和美国现在处于战争中间,两个人还关系还是「你是我的好朋友」、我称赞你「了不起」。昨天习近平还主动跑上去跟川普打了招呼,而川普也给予了他善意的互动——领袖之间现在都没有翻脸,国家之间现在倒是出于敌对状况。

这一种有趣的现象,是我们观察今天世界局势都需要注意的角度。也就是说,这种竞争、对抗和长期消耗对方的方式会持续下去,但是彼此都不想撕破脸皮。所以领袖之间摆出一副笑脸,一边的笑脸,一边是互相捅刀子。

在这样一种情况之下,不管川普讲了什么,不管美国媒体怎么报道,是乐观的还是悲观的,我还是相信两国的元首在向对方展示强硬的同时,会在这次峰会中达成一些令人惊喜的共识——很有可能是明天元首会议给大家的结果,具体什么信息,我现在还很难做出判断,双方都还在继续表演、继续思考。

今天的形势虽然出现了突变,市场方面又开始有一点悲观。但是,中美贸易谈判的重启其实就是给大家一个乐观的信息。明天元首的会谈也会传出一些乐观的信息,而几乎不可能会出现河内那种局面,也不会出现当年冰岛的局面。当年的冰岛里根和戈尔巴乔夫就导弹的问题产生分歧,两个人脸色铁青离开会场。但是一年之后,两位领导人在华盛顿签订了条约。现在川普宣布如果不能达成新的共识,八月份就会退出这个条约。几个小时之前,川普和普京的友好的姿态似乎显示出双方在努力不让原来的条约撕毁——如果真的撕毁,导弹的发展完全失去控制,那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普京邀请了川普到莫斯科去访问,川普也有可能会参加在莫斯科举行的二战结束75周年纪念活动,那个是普京展示他国际朋友的一次机会。两国元首的和缓的姿态,使我们不至于对全球的导弹和核武器失控过于悲观。所以,在这些形势突变之下,我们现在还是看到了一些乐观的景象。

川普总统一改早几天攻击欧洲和亚洲国家的行为——骂越南是一个最可怕的最糟糕的小国,骂欧洲比中国还难对付。但这次G20会议上,川普展示了他的机智幽默和迎合的态度——他赞美了默克尔,也跟普京彼此交往很友善。当然,现在的习近平脸色很难看。因为他的政治危机、经济危机比川普严重很多,比在座的其它国家的元首也严重很多,所以他的沉重也是可以理解的。这种沉重有可能使他选择非常强硬,但是从他在G20的讲话可以看出他还是努力推动全球化的趋势,想让全球化的贸易合作和产业链能够继续保持下去。而批评川普和美国为了自己的利益破坏世界经济的秩序、破坏全球化,当然话不讲得那么明确。

习近平是全球化的支持者,因为中国是全球化的得益者。但是,中国的全球化只是部分全球化,只是在经济贸易上全球化,它的信息并没有全球化。中国仍然是全世界极少数封锁信息的国家,也是这20个国家里少有的几个专制独裁的国家。所以在G20会议上,习近平有一点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