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着美国护照到中国,更不安全

很长时间,人们对美国的护照有两种说法:第一种是,如果你持美国护照遇到了麻烦,美国政府会不惜一切代价帮你的忙。如果你被抓起来了,他们甚至还可以用一国之力把你救出去;而另外一种说法是,到有一些国家或者是到某一些地方旅行的时候,你最好尽量不要暴露自己是拿美国护照。甚至有一些说,如果你有两国的身份,在某一些地方,你尽量不要去拿美国护照去旅行——因为美国护照不但保护不了你,反而别人恰恰要找的就是持美国护照的人。

这样关于美国护照的两种传说,对于很多中国人来讲是很遥远的故事。而对于有些中国人来讲,拿美国护照是他美国梦的最关键一步。所以有一些人想尽一切办法移民,如果移民了,有了一份美国护照,你在中国遇到了麻烦,至少有美国领事来探视你,不会那么找你麻烦。而那些留学生和后来移民美国的人,由于自己华裔的身份,你当然会比其它族裔的人会帮助你的公司去打通中国的关节——未必是行贿,这是美国所不许可的。但是你会中文,你是中国人的面孔,你当然比其他只会西班牙文或者是英文的人要方便很多。

但是,现在发现去中国旅行的时候,这一份美国护照不但不能保护你,恰恰会给你带来麻烦,甚至是无尽的梦魇。为什么呢?我又没有干什么坏事,我既不是美国的间谍,也不是在美国从事民主运动,我甚至对时政根本是一无所知。我就是个技术员,或者我就是个销售员,或者说我是一般的文员,我就是靠技术吃饭,靠我的专业吃饭。这是很多美国人的普通生活,也是很多美国华人的普通生活,他们并不太关心政治,离政治很遥远——既离美国政治很遥远,也离中国社区的政治很遥远,离中国的政治很遥远。但是他们天真啊,就是因为他们有这么一份护照,就成为了中国现在的猎物。

今天《纽约时报》有一篇令人非常恐惧的文章。纽约时报采访了十几个人,这十几个人都是曾经前往中国旅行的高官或者是前外交官,有不少还是华裔。他们面对《纽约时报》访问的时候,很多人不敢公布自己的真实姓名。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公布了自己的真实姓名,中国政府就可能追上来报复他们。

这些人有的是美国的官员、前外交官,有的是到中国去投资,或者被中国公开宣称是受欢迎的人。但是他们有时候在边境入关或者是出关的时候,一批全副武装的人——但是他们未必能够亮出自己身份的人或者是便衣——几个人扑上来,有人抓住你,有人给你录像。

中国政府是很喜欢录像的政府,也不知道他们那些录像最终放到了什么地方,但是他们总是希望建立这些档案。过去是靠人事档案,靠那些假的材料真的材料混杂在一起控制你一生,控制你的政治生命。现在他们利用音档、视频给你记录各种各样的档案,它可以剪辑,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在一种特殊情况之下,你的表态和承认错误,他可以拿来羞辱你,可以拿来诱惑别人,可以拿来作为你一辈子的梦魇。

这些人经常被限制出境,跟现在中国的一些官员学者商人一样,到了海关发现不能出境,然后你就被关在中国这个大监狱里面——你甚至还找不到是谁让你不出境。你明明有美国护照,你以为美国驻中国的大使馆就有神通帮你解决吗?如果他人善良,比较友好,顶多就是安慰下你而已。

对于原来在中国出生的人,即算是你拿到了美国护照,你回到中国的时候,相比一般出生在美国的非华裔的人,你的待遇是不一样的,那些中国的执法人员面对你的时候会更加不客气。这个不客气里面除了可能有一些嫉妒,主要还是因为你是同胞,怎么都好欺负。而因为你是华人身份,美国的政府或者是你所在的公司也未必能够很清楚你那些中国人的事情,他们厘不清楚;中国政府编一个故事,这些公司或者美国政府部门也很难厘得清楚,也很难能够真正帮助你解决问题。

这种情况在过去比较少,现在在中美贸易战争的大背景之下,情况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你很难想象像《纽约时报》这样一份报纸可以迅速地找到十几个这样的人,那可见有多少人在中国被限制出境,有多少人在酒店、在边境、在海关被骚扰不敢吱声。因为他们经常被警告:如果你讲出去,你有更大的麻烦。有的为了保住饭碗,有的为了家人,有的想息事宁人,所以我们能够得到的情况是非常少的一部分——就是这一些事情已经足够使人恐惧。

也就是说,中国政府似乎在寻找一个机会,或者是在某个机会可以抛出来人质,而这些人质就会成为外交上非常有利的武器。你未必是间谍——你当然不可能是间谍,因为真正的间谍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抓获的,或者说真正的间谍他们也未必真正想抓,因为不抓间谍恰恰是反间谍最重要的工作。你可能就是无辜的,你可能就是一个离美国政治很远、离中国政治很远,甚至你唐人街都很少去,即算是去,也就是到超市买个中国食品或者去中国城吃个中国餐的人,如此而已。但是因为你拿的是美国护照,你被盯住了,从这些审讯你或者是跟你一样持美国护照来到中国的人,他们也要建立他们的信息资料来进行对比和分析,来建立各种各样的档案。

这个还是次要的,更主要的是他们在制造这种恐惧,而这种恐惧有可能就会变成比你现在看到的经历的或者是你听说的要恐惧很多,那有可能就是让你失踪,有可能就让你长时间的被监禁。你不要以为你只是一个单纯的销售员或者是单纯的技术员,或者只是一个一般的行政主管或者是文员就没有事。在战争的时候,在对抗的时候,它需要的不是罪证,需要的就是制造恐惧,需要的就是制造人质,因为人质就是拿来交换的。

去年12月1号华为的财务长孟晚舟女士在加拿大被捕之后,中国迅速抓捕了一位加拿大的前外交官,一位加拿大的商人。这些人曾经在中国的官场和商场都有非常密切友好的关系,有一些是公家的,有一些是私人的。不管怎么样,他们在孟晚舟被抓了以后就进入了中国的黑洞,这就是人质。曾经一位已经被判刑的囚犯,中国政府为了报复加拿大,甚至把他又加重了刑期,这一切就是人质。

这种状况使那些很侥幸或者是认为自己根本没事的美国人前往中国的时候开始接受了一些训示,甚至接受了一些专业的培训,或者是某一些特别的指引。比如说你前往中国,把你手机原来的资讯要删得一干二净;比如说你到中国去用的电脑,一定是一个没有历史记录的电脑;比如说你在中国接触人的时候一定要千万小心,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甚至喝酒吃饭,跟女孩子调情,你都要非常小心,有人就可能会利用这些事情来拿捏你。但光只是这一些指引,亲爱的老美,你们也太天真了。中国一个文化大革命制造了多少冤假错案?中国一直到最近30年对他们自己的官僚,对它为改革开放做出贡献的商人们制造了多少冤假错案?在这样一个法制只是专政工具的国家,他们难道不容易找到证据吗?对于他们来讲,难道炮制一个证据是很羞涩的事情吗?

所以过去有些人幻想或者是理想,或者说他最终实现了这么一个幻想或者是理想——拿到一份美国护照,然后大摇大摆的回到中国,好像安全了。在今天可能完全不是这样,恰恰是因为你是个华人,恰恰因为你是拿着美国护照,到中国的时候,人家恰恰找的就是你。不要认为你认识省委书记,不要认为你跟副总理合个影,甚至你不要认为某个部长是你的同班同学——真正有人调查你的时候,这些人没有任何一个会保护得了你,甚至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出面。所以,如果你是持美国护照,请你更加小心,因为人家找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同样,令人不安的事情也发生在美国。因为你持的是中国护照,哪怕你是哈佛大学的高材生,你是人间的天之骄子——作为一个中国的孩子,你能够读哈佛大学、麻省理工学院、斯坦福大学、普林斯顿大学,你一定是非常聪明,至少是很勤奋,或者说你已经被认定是一个优秀的人才。因为你聪明,所以你可能在某些领域里面参与一些顶尖的科目,甚至你的聪明在世界顶尖领域里面都可以算得上顶尖的科学家或者是其它专家。你感觉到不但在中国,你的父母、同学、朋友、领导或者是不认识的很多人会为你感觉到骄傲,甚至都希望你有一天能为中国做点什么。

即算是在美国,你可以像一个平常人一样在哈佛广场喝杯咖啡或者吃一个早餐——大家都知道,这个地方是美国最聪明的一批孩子呆的地方,所以你在美国如果你说你是哈佛大学的,人们马上就会对你有不一样的眼光——虽然这种眼光比在中国的眼光平常很多。你很有可能就会留在美国,成为一个大学的教授;你可能会跑到华尔街或者某些公司里面谋取某一个职务,虽然非常辛苦,虽然只是个螺丝钉,但是薪水还蛮高,你干的确实是聪明人才能干的活;你也有可能会进入某一个研究系统成为研究人员,说不定哪一天你就得了某个奖,甚至哪一天你得的就是诺贝尔奖;你是个科学家,对于你来讲,很长时间中国或者是美国都是比较模糊的概念,因为你的心智和希望都寄托在你所研究的项目里面,虽然那些项目对于大多数人来讲都是不知所以然。

今天,当你走进美国海关的时候——美国欢迎你,是的,但是请你把护照拿出来。你拿的是中国护照,你恰恰因为是斯坦福大学的,是哈佛大学的,海关的官员们对你就有了异样。那个警惕的眼光是美国人少有的,但是在海关的时候你发现美国人还是有,至少海关官员是这样。你可能就会被带进一个小屋子,你可能要等待几个小时,这个时候你未必有很大的恐惧,因为你知道美国毕竟是一个法治国家。是的,你不会被失踪,你也不会被关进黑牢,很有可能你很快也被放走了。但是那种焦虑使你有了不安,这个不安不仅只于此。

如果你在斯坦福大学拿到了博士学位,本来会有很多的机会像你招手,你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但是今天就未必了,那些顶尖的研究所对你的学历、专业当然是会欢迎,但是一看你是中国人,你拿的是中国护照,那就对不起了——不仅是很多研究机构,很多的大学甚至很多的公司,只要你是中国人,你就可能会有不一样的待遇。

这一些歧视是怎么产生的?有你同胞的贡献。过去这些年,已经有不少的中国人偷窃了美国的技术。他们有的成功地摆脱了美国的追捕,像今天我们讲的芝加哥的一位机车制造商中国的工程师偷走了他们的机密技术,然后成功地逃到了中国,而且把他偷窃的技术奉献给中国的竞争对手公司。也有不少人在前往中国的时候在机场被FBI抓捕,因为FBI需要更确凿的证据——你的包里面、电脑里面恰恰就是你的罪证。

在过去这些年,已经有不少这样的例子被判决。他们是耶鲁大学的,他们或者是伯克利大学的,或者是哥大的,或者是其它学校的——这一些学术背景后来帮助他们成为了犯罪工具,伤害美国的国家利益,甚至直接窃取美国的国家敏感技术,更多的是伤害了美国很多民间公司。这些公司可能花费了很长的时间,耗费了很多的金钱和心力才能产生某一个科研成果,你轻而易举就把人家的东西拷贝下来传到了中国。这样一些同胞的行为,这么频繁的案件,你说美国的公司能不警惕吗?你说那些美国的研究机构和大学能不警惕吗?

中国情报法,中国的法治状况,中国那么一个渴望崛起、渴望强大的国家,他们当然会经常盯住你。他们会找你吃饭,他们会跟你拉拢各种关系,他们希望你回到祖国去贡献你作为一个赤子应该贡献的一切。不管是什么原因,有的人就这样慢慢地掉入了陷阱。如果他只是一个普林斯顿大学毕业的博士生,回到中国去奉献他的智慧,那没什么。但是如果他在美国曾经接触了关于政府或者是民间的科研敏感技术,把这些技术奉献给他祖国的公司或者是政府部门,你说美国人又怎么看?

美国的司法部门当然跟中国的司法部门不一样,不是那么的无法无天。但是,美国的司法部门就能那么的精确的确定就是你干了坏事情吗?你可能只是被怀疑而已,但是怀疑慢慢就变成了被人家认为是证据,你可能是被冤枉的,你可能会丢掉你的工作,你还有机会进行申诉,甚至用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利。但是你只是个书呆子,你也没有多少钱,你也没有真正好的律师来帮助你——即算是有优秀的律师愿意帮你来控告伤害你的某些部门或者是某些公司、某些个人,但是这个道路仍然是很漫长的。

所以,如果你是持的是中国护照,你到美国要小心,别干坏事情,因为现在美国的执法部门已经盯住了中国。你即算是没干坏事情,因为你是中国护照,你可能就不会像过去那样受到欢迎了,甚至你还找不到应该找到的工作。中美贸易战,中国崛起,美国再次伟大,中美冷战,中美竞争,华盛顿模式,北京模式……不管是哪一些政治说辞,对于很多人来讲都不知道是在讲什么,那只是一些遥远的符号而已。但是,它是非常真实的可能影响到你的生活、你的安全。我曾经无数次发出了警报,劝那些在美国学有所成的人,如果你回到中国了,那你就去热爱你的祖国。不要以为你的一本美国护照会保护你,恰恰因为你有了一份美国护照,你会更麻烦。你以为中国强大了崛起了,美国会更加尊重你,但是你的同胞在这里偷窃美国的科技,你的祖国那一种无法无天,使美国也有了怀疑——何况中国又有一股要争夺天下的味道,要建立人类的命运共同体,也要争个天下高低,所以美国也开始另眼看待你。

因为持的是中国护照,很多人在这个过程中间是无妄之灾。政治就是那么回事,有时候它制造的就是无妄之灾。人类漫长的历史过程中间,政治人物就是不断地用爱国的名义,用其它一切可以蛊惑人心的名义来对大家制造无妄之灾。我来祝福我们的观众,我来祝福我美国的朋友,美国的华人,我来祝福那些希望到美国学到专长的聪明的孩子——我希望你们是平安的,我希望无妄之灾不要降到你们头上,我希望这些无妄之灾能够尽快结束。